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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英德海军竞赛是如何走向悲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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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3:55 | 显示全部楼层
(十) “咬花岗石”风波
十九世纪90年代的大英帝国在很多方面已经登上了同时代人类文明的顶峰,英伦三岛挟工业革命的余威使几乎地球的每一个时区都有英国的旗帜高高飘扬,强悍的英国皇家海军能够对地球上任何经水路能够到达的地方施加影响,白厅决定着各国在“维多利亚治下的和平”这个世界秩序中的地位和相互间的关系……。
但是物极必反,过度扩张的殖民地体系和哪里都要插一脚的普世主义使命感和价值观优越感,与伴随其他大国崛起后正悄然改变的力量对比,以及正在觉醒的民族解放运动的冲击,标志着如日中天的大英帝国如同曾经将地中海变为内湖的罗马帝国一样,吉时已过。
如果不挑起争端,大英帝国无法阻止像美国那样的大国快速工业化,并在向美洲其他国家抛售过剩工业品和攫取商业特权的竞争中向英国发起愈来愈无法招架的进攻;如果不进行妥协;英国就无法在暹罗或者埃及取得殖民地利益;如果不扩张陆军,就无法在阿富汗、苏丹和南非镇压起义和反抗;如果不和日本那样的国家结盟,英国甚至无法将军舰从中国水域撤回印度和本土。
在十九世纪晚期,随着工业革命的普及,就连一些中等国家都开始大力扩张海军:葡萄牙在1895年通过了5年造舰计划,荷兰在1900年通过了10年起造舰计划,墨西哥和西班牙也相继在1901年和1908年通过了长远造舰计划[ 徐弃郁,《脆弱的崛起:大战略与德意志帝国的命运》,第235页,北京,新华出版社,2011年6月,第一版。],而巴西、智利和阿根廷甚至还在南美洲掀起了一场旷日持久、你追我赶的海军竞赛。铁甲舰的扩散使得皇家海军的行动自由受到了明显的阻碍。
为了帝国的荣誉,英国在对土著民族进行机枪扫射的同时,也需要不时找个像样的工业国家发泄一下,以便振奋国民精神,转移国内周期性积聚的不满和各种怨气。按照约瑟夫.张伯伦教唆索尔兹伯里首相的话说就是:“对哪一个敌人进行反击是无关紧要的,要紧的是我们应对其中的某一个进行反击。”美国惹不起,德国倒是正合适。
布尔战后,惨胜的英国对德国的敌意陡增。1901年,英日开始结盟谈判后,日本担心法国加入俄国一方对日作战,请求英国出面确保法国中立;而英国认为德国庞大的军事机器有利用价值,又转而寻求德国向法国施加压力;德国却担心这会过分损害俄国的利益而激怒俄国使其将矛头转而对准自己,而英国又不会出面保卫德国,因此宰相比洛发表讲话宣称英德关于中国的扬子协定不适用于中国东北。由于这种强人所难的要求被拒绝,英国大感恼怒。
紧接着,1901年10月25日,殖民大臣张伯伦在爱丁堡发表演讲为英军在南非对布尔人和平居民干下的那些令人发指的暴行辩护,其一个重要论点是以造谣的方法谎称1870年的普法战争中普鲁士军队对法国和平居民的战争罪行要比英国在南非对布尔人干的严重得多。张伯伦“虚构事实”往德国身上泼脏水的做法激起了德国各界的公愤,人们也怀疑这位身为英国殖民大臣的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是为了在法德两国关系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于是英德两国报纸开始了激烈的骂战。1902年1月8日,帝国宰相比洛在正式回应张伯伦关于普鲁士军队的讲话中引用了一句弗里德里希大王的话:“让那个人去吧,不要激动,他是在咬花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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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3:5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句话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整个英国社会蓄积已久的窝囊气一下子全部撒到了德国身上。如同一位英国贵族在当时所发现的那样:“每个属于和不属于外交部的人说的话都会让人觉得似乎我们在世界上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德国。”[ 徐弃郁,《脆弱的崛起:大战略与德意志帝国的命运》,第211页,北京,新华出版社,2011年6月,第一版。]
一向以来,英美国家乐于鼓励、纵容和利用报纸舆论以所谓的言论自由为幌子,横生事端,对别的国家进行肆无忌惮的攻击并时常对别国领导人进行恶毒下流的谩骂,并将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作为对别的国家施加压力或者进行讹诈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惯用手法。但是每当别的国家从大局出发提出交涉时,其政府立即将这种流氓行径归为言论自由,并上升到人权和内政的高度,拒绝别人的规劝。而每当别国舆论一俟回击,则英美舆论的典型做法就是变本加厉地煽动新一轮的敌对浪潮,并促使其政府以舆论压力为由采取进一步恶化双边局势的政策。仿佛只有英美舆论有权力指责、批评和教训别的民族和国家,而别的国家则只有义务逆来顺受、其政府只有“以两国大局为重”忍气吞声。
在这场由于张伯伦虚构事实引发的骂战中,英国报纸在当时所普遍宣扬的结论就是:德国的回击表达的“不是一时的情绪,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无法改变的对大英帝国的普遍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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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3:56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塞尔伯恩的问卷调查
1901年11月16日,英国海军大臣塞尔伯恩伯爵告诉英国内阁:“德国皇帝似乎决心将德国的海上力量用于在全球推进德国的商业、殖民地和利益上。”[ 徐弃郁,《脆弱的崛起:大战略与德意志帝国的命运》,第211页,北京,新华出版社,2011年6月,第一版。]问题是:这种做法与德国民众“对英国普遍的仇视”结合起来会产生什么结果呢?
为了寻找答案,“严谨”的塞尔伯恩不但专门往德国派出了一个考察团了解德国船厂建造军舰的效率,而且还在1902年4月22日进行了一次有趣的问卷调查,对象是英国驻德国大使兰塞尔斯。在调查中,塞尔伯恩一共提出了四个问题:
1、建设英国皇家海军时,只针对法俄而不考虑德国是否安全?
2、德国发展海军是否直接针对英国?
3、德国政府和国民在英国卷入与法俄同盟的战争时将采取什么态度?
4、德国对荷兰和荷兰海军的政策是什么?
兰塞尔斯大使对其中三个问题给出了明确的答案:英国皇家海军实力至少应超过紧随其后的两个海军强国的实力总合,而不论这两大强国中是否包括德国。在英国与法国和俄国的同盟爆发战争时,德国会观望,并希望两败俱伤,但不会容忍法俄同盟过于占据上风。尽管德国国内有相当一部分人希望吞并荷兰及其殖民地,但是荷兰的独立时能够保证的。
但是在关键的第二个问题上,兰塞尔斯的回答却出现了前后矛盾:在回函正文中,兰塞尔斯宣称德国建设海军并非直接针对英国;但是在附件中却表示,在和海军武官交谈后,他相信“德国自认为德国海军是针对最强大的海上强国——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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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3:56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从兰塞尔斯和其他渠道得到了一系列正中下怀的答案后,1902年8月,皇家海军得出了基本结论:不管德皇和他的政府对英国多么友好,新的德国海军就是以和英国进行战争为目标而建造的。[ 徐弃郁,《脆弱的崛起:大战略与德意志帝国的命运》,第211页,北京,新华出版社,2011年6月,第一版。]1902年10月17日塞尔伯恩终于向内阁提交了《1903-1904年还预算备忘录》,其中关键的结论有两个:一是德国海军不是为了在与法国和俄国发生的战争中取得海上优势而建设的,而是为了与英国皇家海军进行战争为目标而建造的;二是在制定英国的海军政策时,不能忽视德国民众对英国的仇视和德国海军庞大的发展规划。[ 徐弃郁,《脆弱的崛起:大战略与德意志帝国的命运》,第251页,北京,新华出版社,2011年6月,第一版。]
1903年3月,英国决定在苏格兰东海岸建立海军基地并组建北海舰队;1904年2月将俄国剔除出海军建设的“两强标准”的对象国,而将德国正式列为与法国比肩的对象国;同年夏天,英国皇家海军开始制定对德国的战争计划;而第一海务大臣费希尔上将开始进行大规模的舰队重组,一是将全球分散的舰队进行整编,二是将地中海舰队的主力向本土集结以形成对德国的压倒性优势。
面对英国各界以德国为发泄目标的反德情绪和来势汹汹的挑衅,德国各界不可能不做出回应,除了埋头制定造舰计划和在各界奔走呼号的提比茨以外,整个德国海军军官团对战争的前景已经不再抱有幻想。其中德高望重的德意志帝国前海军总司令部长官马克西米利安.冯.德.戈尔茨海军上将(Maximilian von der Goltz,1838-1906)[ 全名为Otto Ferdinand Maximilian Leopold Freiherr von der Goltz。] 的看法就很具有代表性:“整个英国的民众都在妒忌我们海外贸易的迅速发展。如果英国失去了他们的海上贸易优势,那么英国海军统治地位的逝去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而英国也本能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当然,英国政府会竭尽所能地阻止这一结果的发生,也许是以和平的方式而不是通过战争来维持他们的海上优势。但这个局面能维持多久呢?战争本身就是存在的,与其惧怕不如做好应对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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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3:57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二)豹的跳跃
1906年,刚刚在日俄战争中输光了海军老本的俄国突发奇想,再次向列强发出了国际裁军倡议。第二次海牙国际和平会议(The 2nd  Hague Peace Conferences)于1907年6月15日-10月18日召开。德国和英国出于道义考虑和对沙皇的尊重,非常勉强地参加了这次共有44个国家的代表出席的会议,但是私下里都对沙皇的幼稚表示了轻蔑。
会议对1899年第一次海牙国际和平会议通过的3项公约和1项宣言[ 第一次海牙国际和平会议于1899年5月18日-7月29日在海牙举行,在和平解决国际争端和战争法规编纂方面签订了3项公约和3项宣言 :《和平解决国际争端公约 》 (1899年海牙第1公约)、《陆战法规和惯例公约》(1899年海牙第2公约)及附件《陆战法规和惯例章程》、《关于1864年8月22日日内瓦公约的原则适用于海战的公约》(1899年海牙第3公约)、《禁止从气球上或用其他新的类似方法投掷投射物和爆炸物宣言》(1899年海牙第1宣言)、《禁止使用专用于散布窒息性或有毒气体的投射物的宣言》(1899年海牙第2宣言)、《禁止使用在人体内易于膨胀或变形的投射物,如外壳坚硬而未全部包住弹心或外壳上刻有裂纹的子弹的宣言》(1899年海牙第3宣言)。]进行了修订,并新订了10项公约,其中有6项是在英国主导下对英国维持海上霸权有利的关于海战规则的公约[ 第二次海牙国际和平会议签订的13项公约和1个宣言是:《和平解决国际争端公约》(1907年海牙第1公约)、《限制使用武力索偿契约债务公约》 (1907年海牙第2公约)、《关于战争开始的公约》(1907年海牙第3公约)、《陆战法规和惯例公约》 (1907年海牙第4公约)及其附件《陆战法规和惯例章程》、《中立国和人民在陆战中的权利和义务公约》(1907年海牙第5公约)、《关于战争开始时敌国商船地位公约》(1907年海牙第6公约)、《关于商船改装为军舰公约》(1907年海牙第7公约)、《关于敷设自动触发水雷公约》(1907年海牙第8公约)、《关于战时海军轰击公约》(1907年海牙第9公约)、《关于1906年7月6日日内瓦公约原则适用于海战的公约》(1907年海牙第10公约)、《关于海战中限制行使捕获权公约》(1907年海牙第11公约)、《关于建立国际捕获法院公约》(1907年海牙第12公约,未生效)、《关于中立国在海战中的权利和义务公约》(1907年海牙第13公约)、《禁止从气球上投掷投射物和爆炸物宣言》(1907年海牙第14公约)。]。德国认为英国参加这次会议的目的是为了通过缓兵之计限制别人的发展以继续维持自己的强国地位,而英国则怀疑德国企图通过控制军备的提议缩小英国的领先优势。通过这次会议,列强们发现,彼此间在军备控制问题上毫无共同语言。这次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军备控制协议的会议,除了进行了一大通道义说教和因果循环指责外,唯一的后果就是增进了各个强国之间的不信任。[ C.L.莫瓦特编,《新编剑桥世界近代史》第十二卷,第177页,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1月,第一版。]
在这次会议结束4年后的1911年,消停了6年的摩洛哥再次成为了世界的焦点。后来列宁曾经指出,因为这个北非国家,第一次世界大战差点提前3年爆发。
早在《阿尔赫希拉斯总议定书》签订不久后的1908年,摩洛哥就陷入了持续的动荡,苏丹在起义中被赶出了首都非斯。摩洛哥的无政府状态加速了法国对当地的渗透,并控制了弟夺兄位的新苏丹。本来,德国对这一切已经倾向于任其自然发展。因为威廉二世及其政府确实希望法德之间的关系能够暂时抛开“阿尔萨斯-洛林问题”,而在世界其他地方实现相对缓和。德国政府甚至表示:“对摩洛哥并无政治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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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3:57 | 显示全部楼层
1909年,法国和德国专门签署了一个“摩洛哥条约”,其内容是在保证法国在摩洛哥特殊的政治利益的同时,给予法德两国侨民平等的经济机会,甚至提出两国侨民应当“在他们获得特许权的那些企业中联合起来”。[ 同上注。]具体而言,就是要让德国的蒂森、克虏伯和法国的施奈德等公司联合起来,开发摩洛哥全部的铁矿。尽管这个条约牺牲的是摩洛哥的利益,但是英国却对有可能出现的法德和解惊恐不已。[ 李岩等,《第一次世界大战史画》,第38-39页,北京,蓝天出版社,2005年2月,第一版。]
德国本以为有了“摩洛哥条约”,法国就会因为德国在政治上的让步,在经济上给予德国平等的权利。1910年,德国银行还和法国银行组成银团,以摩洛哥关税为担保,向新苏丹贷款了1亿法郎。然而,事与愿违,法国在矿产和铁路等一系列问题上依然故意排斥德国公司的参与,特别是在对摩洛哥有重要投资、已经拥有2072个矿场的德国曼内斯曼公司的业务百般刁难,以至于在德国激起了普遍的不满,激进的民族主义报纸甚至高呼要“用四百万把刺刀支持曼内斯曼” [ 《提前的碰撞:摩洛哥危机》,《较量》D卷,第81页,长春,吉林科学技术出版社。]。但是法国并未因此而悬崖勒马,在修筑摩洛哥铁路的问题上,法国以会侵犯它的政治利益为名蛮横地拒绝德国派人员参与经营,这进一步使得主张法德缓和的德皇及其政府陷入困境。
1911年4月,借口法国侨民被杀和意图帮助其扶植的摩洛哥苏丹解菲斯之围,法国公然撕毁了《阿尔赫希拉斯总议定书》和《马德里条约》向摩洛哥派出了军队占领了非斯和摩洛哥的其它城市,并照会其他国家一旦摩洛哥“恢复秩序”,就撤出军队。此举激怒了德国。4月28日,帝国外交国务秘书基德伦警告法国:“如果法军继续留驻非斯,德国就认为苏丹已经没有主权,因此阿尔赫希拉斯协定也不复存在,而德国将采取自由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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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3:58 | 显示全部楼层
面对德国和西班牙做出的激烈反应,到了1911年6月法国才意识到有必要在铁路等问题上与德国进行谈判,但为时已晚。而英国却私下对法国的做法表示了支持。威廉二世此时倒是保持了很现实的态度,指出既然德国并不想因为摩洛哥问题而与法国开战,那么法国完全会不顾别人的抗议我行我素。其潜台词是,贸然采取断然行动的后果很可能反过来让德国政府无法下台。
但是受到国内舆论和民众强大压力的帝国政府不顾威廉二世的坚决反对,决定对法国的行为进行干涉。基德伦在提交的备忘录中指出:如果听任法国在摩洛哥的行径,那么除了社会民主党外,所有的公众舆论都会谴责帝国政府,这将会影响帝国国会即将举行的选举。他开出的药方是不能光靠抗议,而必须开出几条军舰以与法国同样的护侨借口占据两个摩洛哥港口,以等待法国政府从殖民地中向德国提供合适的补偿。尽管英国外交大臣格雷曾经告诉过德国驻英国大使,因为英国和法国在摩洛哥问题上有协约,但是德国并不清楚这个协约的真实含义和英国阻挠法德接近的真实动机。
起初,基德伦的策略取得了成效,在6月22日于德国基青根开始的法德谈判中,法国暗示可以给德国一些补偿,但是此后却迟迟不作具体回应。失去耐心的帝国政府在基德伦的坚持下,派出了德国海军“豹”号炮舰(SMS Panther)以护侨为名开进了没有多少德国人的摩洛哥阿加迪尔港(Agadir);而增援的“柏林”号巡洋舰(SMS Berlin)则随后抵达阿加迪尔并在港外游弋。这导致法德局势骤然紧张,英法报界将此事渲染为“豹的跳跃”,暗示德国已经对法国拔刀相向了。
其实,这种做法在当时列强处理殖民地事务的事务时是非常常见的;当年的法绍达危机的局面要远比“豹的跳跃”严重得多。况且满载排水量千余吨的“豹”号炮舰和满载排水量不到四千吨的“柏林”号巡洋舰的全部舰员也不到500人,根本不具备大规模登陆作战能力。其对摩洛哥的影响要远比已经进驻首都的法国军队要小得多。德国的逻辑是,既然法国早就借口摩洛哥马拉喀会城的法国医生被杀占领了摩洛哥东部的乌季达州和借口法国工人被杀占领卡萨布兰卡,现在西班牙占领了摩洛哥北部、法国以保护侨民为名占领了摩洛哥首都菲斯,那么为什么德国就不可以派军舰去阿加迪尔保护的国侨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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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3:58 | 显示全部楼层
此时,惊惶的法国开始寻求盟友们表态。俄国最初明确表示,法俄同盟并不适用于因为殖民地事务引起的争端,以报复法国在1908年的波斯尼亚危机中拒绝支持俄国的行为。而英国则担心德国像1897年在中国山东胶州湾干过的那样将阿加迪尔港变成德国在大西洋的基地,同时也处于让局势进一步恶化的阴损考虑,英国外交大臣格雷几乎立即就擅自同意按照法国的请求派遣英国皇家海军的军舰前往阿加迪尔港和德舰对峙,幸亏持重的阿斯奎斯首相否决了格雷的决定。于是格雷在7月4日召见了德国大使,警告其英国不允许有任何没有英国参与的新协定,因为摩洛哥未来的事务发展要比现在更直接地引起英国的兴趣。
1911年7月15日,法国大使康邦主动要求面见基德伦,提出了一些“口不惠实不至”的补偿建议:诸如法国可以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国债管理委员会中增加德国人参与管理、在铁路修建和运营中考虑让德国人参加、或者在由德国提供小块殖民地作为交换的前提下让出法属刚果的一块地区。基德伦则表示对此不感兴趣,德国的目标是法属刚果的全部。法国对此断然拒绝。基德伦则威胁说那就等着打仗吧;而康邦择有恃无恐地回应道:“我们早有准备”。
正当两国僵持不下之际,原先被认为在英国内阁中比较倾向和平的鸽派代表财政大臣劳合.乔治(David Lloyd George,1863-1945)突然在7月21日在伦敦市市长官邸发表了一番演讲,扬言:“如果形势强加于我们,使英国只能放弃它通过几个世纪的英雄主义和功绩赢得的伟大和仁慈的地位来换取和平,从而使它在利益攸关的问题上像一个无足轻重的国家一样被对待,那么我要宣布,以这种代价换来的和平对像我们这样伟大的国家来说是一种无法忍受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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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3:58 | 显示全部楼层
劳合.乔治的讲话立刻就被认为是英国精心策划的对德战争表态。英国外交大臣格雷终于在内阁中找到了同盟者,而受到了鼓励的法国和英国报界马上就掀起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反德运动,这反过来又使得法国刚上台的亲德政府处境尴尬。而等到了英国人表态的俄国,也改口表示将在可能的战争中站在法国一边。尽管德国在7月23日就向英国做出了明确的保证,承诺即使德国侨民生命受到威胁,德国军队也决不登陆,总之德国无意染指摩洛哥西海岸,如果法国吞并摩洛哥,德国希望从法国那里获得体面的补偿。但是英国皇家海军还是不顾德国无疑发动战争的事实,开始认真备战和向法国运送远征军。
与此同时,法国和英国金融界也开始看空德国债券和股票,柏林股票交易所创下了单日30%的跌幅;对战争的恐惧导致人们纷纷将手中的马克纸币挤兑黄金,帝国中央银行的黄金储备在一个月内减少了1/5,德国马克面临脱离金本位的沉重压力,这使德国陷入了一场金融危机。[ Ahamed, Liaquat (2010), Lords of Finance.,P. 43,London, Windmill Books。]而德国政府在国内则受到了更为强大的政治压力,这种压力既来自以小毛奇为代表的陆军,也来自德国殖民地协会和报界,对英国和法国的战争几乎成为了每个德国啤酒馆中的通用热门话题。
由于威廉二世坚决反对开战,而德国确实也没有真地做好战争准备,于是德国不得不在11月29日撤走了阿加迪尔港外的“柏林”号巡洋舰,并在11月底将“豹”号炮舰灰溜溜地开出了摩洛哥水域。第二次摩洛哥危机的高潮随之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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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3:59 | 显示全部楼层
1911年11月4日,已无谈判砝码的德国终于同法国签订了颜面扫地的法德摩洛哥问题协定:两国同意确保摩洛哥主权独立的1906年《阿尔赫希拉斯总议定书》作废。[ 李岩等,《第一次世界大战史画》,第39页,北京,蓝天出版社,2005年2月,第一版。]德国承认摩洛哥成为法国事实上的殖民地——法国保护国,并保证在摩洛哥只追求经济利益;法国保证不在关税和贸易自由以及铁路运费等一切方面允许不平等待遇;同时法国向德国提供法属赤道非洲殖民地的法属刚果两块总面积27354平方公里的狭长地带并入德属喀麦隆作为交换。这两块地方满布丛林和沼泽、昏睡病等各种疾病肆虐,用帝国殖民地事务国务秘书林德奎斯特的话说就是:“部分是完全没有用的,部分是几乎没有用的”。[ 徐弃郁,《脆弱的崛起:大战略与德意志帝国的命运》,第340-341页,北京,新华出版社,2011年6月,第一版。]
1912年3月30日,法国逼迫摩洛哥签订了《菲斯条约》(Treaty of Fez),正式将摩洛哥并吞为殖民地。第二次摩洛哥危机使得法国更深刻地意识到了结盟的意义,主张对德和解的卡约尔于1912年1月倒台,主张对德复仇的潘加莱上台组成“爱国主义”的国防政府。
此后为了防止失去俄国的友谊,法国开始深度卷入巴尔干事务,并对俄国及其代理人在巴尔干与奥匈帝国的对抗采取无条件的支持政策。英国在加速海军扩张的同时,也组建了6个师的远征军,准备随时投放到法国。意大利则趁乱于1911年9月29日向奥斯曼土耳其宣战,抢占了今属利比亚的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迦,既没有和盟国商量也根本就没给列强干预的机会。
而这一悲剧性事件在德国的结果则是公众对于用战争手段维护德国尊严的狂热。愤怒的德国民众将法德的摩洛哥协定视为堪与普鲁士1850年在阿尔木茨向奥地利屈服式的国耻。包括威廉二世和帝国宰相、外交国务秘书在内的一众帝国高层受到了军方和各界严厉谴责。
普鲁士陆军参谋长小毛奇扬言,下次再发生类似事件“如果我们再次夹着尾巴溜走。躲开这类事,如果我们不能奋起提出我们准备用剑来实现的有力要求,那么我对于德意志帝国的前途就要充满怀疑了。我也要辞职。但我首先要建议取消我们的陆军和海军并把我们置于日本的保护之下。这样我们就可以不受干扰地挣钱并变成弱智
至此,任何一个欧洲强国及其同盟集团,在严重的国际危机中,能够不战而认输的可能性被消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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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3:59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空手套白狼
尽管法国决定加强对俄国的支持,但是在诸如土耳其之类的问题上依然不得不看英国的脸色行事。由于在1911年12月的土耳其问题国际调解中,英法不支持俄国提出的俄国军舰享有自由通过博斯普鲁斯-马尔马拉-达达尼尔水道的权力,英俄关系急速趋冷。于是对《克劳备忘录》一无所知的威廉二世,自认为瞅准了机会,又一次开始进行了拉拢英国,以破坏协约国对德包围的努力。
威廉二世邀请了他的亲密朋友、主管陆军事务的英国战争大臣霍尔丹子爵对德国进行一次“非正式访问”。这次访问以一个良好的愿望开端,但是却最终却以更大的悲剧收场。
1912年2月,英国战争大臣霍尔丹子爵以私人名义应威廉二世邀请访德。然而,霍尔丹爵士刚刚到达柏林, 36岁的新任海军大臣丘吉尔马上就发表了一番不合时宜的著名演说,在这段充满挑衅意味并被经常引用的演说中,他声称:“海军舰队对德国而言纯属奢侈品,而对英国则是必需品”。
在这次访问中,德国海军大臣提比茨为了显示“诚意”,主动向霍尔丹透露了德国尚未通过的对《1900年德国海军法》第三次修正案的细节。霍尔丹提出最好将英德主力舰数量保持在2:1,而提比茨则建议将英德之间的主力舰吨位保持在16:10的水平上。接着英国人就干出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在霍尔丹把提比茨关于海军法案的细节报告给了英国内阁之后,著名的大嘴巴贵族丘吉尔不顾基本的政治原则和外交操守,立即将这个对两国都属于机密的消息捅给了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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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4:0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马上就被英国媒体理解为德国的“挑衅”——在包括丘吉尔等强硬派的煽动下,英国媒体对威廉二世和提比茨发动了极为下流的人身攻击,并造谣说德国的目的是征服世界。这一方面使得英德高层和两国海军将领之间的互信荡然无存,而且也使得实现霍尔丹的真实使命变得希望渺茫。当然这对于上任仅一个月就揭露了德皇统治世界阴谋的新任海军大臣丘吉尔而言,无疑是值得终身夸耀的伟大战绩和政治资本。——顺带指出,这种利用“压倒性的话语权”对事实的歪曲,直到今天,依然有效地左右着我们对那个时代的许多看法。
实际上,霍尔丹访德期间原本希望提出签订一个英德海军协定以及“附带的”一个中立协议。这个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如果德国愿意将海军主力舰规模限制在英国的一半,那么英国将在德国遭到外部攻击时保持中立。按照德国宰相贝特曼的表述就是:“双方若有一方介入一个在其中它不能算是侵略者的战争时,则另一方至少应保持善意中立并倾全力来使战争局部化”。为了获得这种英国的中立,贝特曼甚至愿意减缓建造主力舰的速度。[ C.L.莫瓦特编,《新编剑桥世界近代史》第十二卷,第177页和第184-185页,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1月,第一版。]
在会谈中,德国最关心的是英国能否退出明显针对德国的“英、法、俄”三国协约。但是英国人却不愿讨论这个问题,他们关心的是让德国放弃海军计划。而德国当然不能在没有和英国人结盟的情况下,放弃扩张其海军主力舰队,来仅仅换取英国的“中立”——实际上一方面英法协约的约束力要远远大于所谓的“中立协议”;同时另一方面法、俄的舰队扩张速度已经直逼德国海军。对于贝特曼提出的要求英国同意德国将巴格达铁路延伸到波斯湾的要求和在殖民地问题上的让步也遭到了拒绝,当然在此后的两年中,两国政府就这两个问题的谈判倒是取得了颇多进展。
很多人根据这次失败的谈判,指责德国,特别是提比茨,故意破坏和英国的结盟,然而他们却并没有注意到一个关键的事实:那就是霍尔丹实际上是在用一种“威胁”的方式“讹诈”德国——你不放弃舰队,我就不保持中立;至于你的舰队是不是与我为敌——那无关紧要。实际上,如果提比茨真的企图破坏谈判,就根本不会把尚未公开的舰队计划草案的细节透露给霍尔丹,因为提比茨建设这支风险舰队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获得英国的尊重,而并非是挑起猜忌。而且后世的英国研究者也认为,即使德国在海军方面提出更大的让步,鉴于英国对其他国家承担的义务,“中立”的承诺对英国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 C.L.莫瓦特编,《新编剑桥世界近代史》第十二卷,第177页,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1月,第一版。]在这场谈判中,英国什么也没损失,也不想承担什么义务——所谓“中立”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义务;而德国却必须承受在可能爆发的对法俄的战争中,丧失海上和海岸安全的风险。
那些指责德国破坏英德和解的人们似乎没有注意到,就在当时,英国的地中海舰队已经完成了向英国本土的集结,而法国的战列舰则以相反的航线在向地中海集结。这无疑意味着,如同英国外交大臣格雷给法国大使的信中所强调的那样:英法之间开始制定共同的战争参谋计划了。英国和法国战列舰的重新部署,意味着英国已经在防备德国的同时开始担负起了保卫英吉利海峡中的法国海岸的职责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说明德国面临的战争局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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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4:0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熊掌和鸡爪
一个经常被人忽视的事实是:从协约国一方看,法国和俄国海军的无畏舰建造计划已经对德国及其盟国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1899年以后的历任法国海军部长中,已经少有奥贝的拥趸。自从抛弃了连自己都没有把握的“新学派”思想后,在主力舰方面奋起直追的法国海军在1912年之前已经拥有了18艘前无畏舰。并且从1910年开始,原本慢了半拍的法国海军每年开工建造2艘,一共建造了4艘标准排水量22,189吨、装备6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炮塔的孤拔级无畏舰(旧译为科尔贝级)。法国更在1912年同时开工建造了3艘装备5座双联装340毫米主炮炮塔的普罗旺斯级无畏舰。
在潘加莱担任法国总理后,法国国民议会于1912年通过了海军扩充法案,要求在1920年前建成由28艘战列舰和10艘战列巡洋舰组成的一线舰队,并建造大批辅助舰艇和轻型舰艇。在曾经担任前外长的“大海军主义者”海军部长德尔卡塞的推动下,红了眼的法国海军占据了法国几乎所有船厂的万吨级船坞和船台建造主力舰备战,1913年竟然同时开工建造了4艘装备3座4联装340毫米主炮炮塔的“诺曼底”级战列舰;并在1914年开工了“诺曼底”级战列舰的第五艘!不过这种装备3座4联装炮塔的无畏舰尽管最大限度地节约了装甲带的长度和重量,但却存在着致命的弱点:一旦一个炮塔被破坏,就可能丧失1/3的火力。——当然由于战争爆发,这5艘诺曼底级战列舰一艘也没有建成,除了第五艘后来改建为了“贝亚恩”号航空母舰外,其余4艘在战后的1924-1929年间相继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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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4:00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协约国阵营中,以俄国海军的扩张最为引人注目。俄国海军自日俄战争后就开始了重建。由于其老式前无畏舰在战争中损失惨重,因此尽管臃肿的俄国舰队中仍然残存11艘比较老式的前无畏舰,其中3艘在波罗的海舰队,8艘在黑海舰队,但是其新舰队的起点仍然因祸得福地般成为了各个海军强国里最高的。由于俄国自身工业基础薄弱,因此各国都觊觎俄国海军耗资巨大的舰队重建计划,威廉二世甚至亲自写信给沙皇要求在其战舰更新清单中考虑德国造船厂所能提供的战舰样品。
按照早期俄国海军舰队法草案设想,未来的波罗的海舰队将由24艘战列舰、12艘重型巡洋舰或者战列巡洋舰、24艘轻巡洋舰、108艘驱逐舰组成,全部建造时间跨度为从1909-1930年的22年,将耗资11.25亿金卢布。
1909年,俄国在波罗的海的圣彼得堡造船厂,同时开工建造了4艘标准排水量23,360吨、装备4座三联装305毫米主炮的“甘古特”级战列舰。1911年又在黑海的尼古拉耶夫海军造船厂同时开工建造了3艘“玛丽亚皇后”级战列舰;并且开始了排水量29,820吨,装备4座3联装356毫米主炮(必要时可换成4座双联装406毫米主炮炮塔)的“尼古拉一世”级超无畏舰的设计和建造准备工作。
1912年6月,俄国杜马批准了第一阶段的《海军法》,沙皇于同年6月23日正式签署了这个“1912-1916年造舰计划”。该计划不但追认了海军早在1909年就已经开始的舰队重建计划,更关键的是批准海军在接下来的4年中,以5.1260亿卢布(大约折合5,358.5万英镑)的预算建造战舰。而此后的五年中将建造波罗的海舰队所需一个战列舰分舰队8艘战列舰中的其余4艘和5艘轻巡洋舰——其作战对象直接针对的就是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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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此后,俄国声称为了加强黑海舰队的实力,在圣彼得堡迅速开工建造了4艘“伊茨梅尔”级战列巡洋舰。俄国海军还计划陆续在各个造船厂开工建造4艘“斯韦特兰娜”级轻型巡洋舰、36艘改进型“诺维克”级大型驱逐舰、12艘潜艇;并从德国订购了两艘轻巡洋舰,拟用于加强太平洋舰队。
按照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制定的俄国最终的舰队扩张计划,1914年、1918年、1920年、1924年、1926年、1930年俄国每年将各开工建造4艘战列舰,一共将开工建造24艘战列舰;而1916年、1922年、1928年俄国每年将各开工建造4艘战列巡洋舰,一共将开工建造12艘战列巡洋舰。
按照俄国的设想,这些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整个建造和服役周期一共是22年,其中4年建造、主力舰队服役12年、预备役舰队服役6年。因此1926年建造的4艘新战列舰用来替换即将进入预备役的4艘1914年建造的战列舰;1928年建造的4艘新战列巡洋舰用来替换即将进入预备役的4艘1916年建造的战列巡洋舰;1930年建造的4艘新战列舰用来替换即将进入预备役的4艘1918年建造的战列舰。最终到1931年,俄国海军将拥有一支由舰龄少于12年的16艘新型战列舰和8艘精锐战列巡洋舰组成的现代化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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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五)“地中海的慢板”
相形之下,从同盟国一方看,德国的“铁杆”盟国——奥匈帝国海军的舰队在1912年之前则主要由12艘前无畏舰组成:除了3艘“拉德茨基”级战列舰外,其余战舰则已严重过时。尽管早在1905年,奥匈帝国海军新任司令蒙特库梭利上将就制定了一个五年造舰计划,计划建造12艘战列舰、4艘装甲巡洋舰和大批辅助舰艇。但是由于这个二元帝国特殊的政治体制和财政体制,奥匈帝国海军与法国海军差不多是欧洲主要海军强国中最晚开工建造无畏舰的一对难兄难弟。迟至1910年开始才开工了现代化的“联合力量”级战列舰,1910年和1912年各开工建造了2艘。而新的战列舰的建造计划则拖延到了1914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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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意大利虽然表面上是同盟国的成员,但是其海军力量也并非强大。意大利海军舰队原本拥有8艘前无畏舰。尽管“无畏舰”的核心特征“全装重型火炮”理念最先源于意大利工程师库尼贝蒂,但是同样受制于工业水平的落后和财力不足,意大利海军却迟至1909才开工建造“但丁”号无畏舰。此后,意大利海军在1910年,开工建造了3艘“加富尔公爵”级无畏舰;并且在1912年开工建造了两艘装备5座双联装320毫米火炮的“安德里亚.多丽亚”级准“超无畏舰”。但是其海军实力仍然逊于法国海军。直至1913年设计并于1914-1915年间相继开工建造的4艘“卡拉塞罗”级战列舰,才真正具备了超无畏舰的特征。
相对而言,德国在地中海潜在的盟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海军的实力,更是羸弱不堪。其装备的“米苏迪斯”号前无畏舰尽管在1898-1903年接受了意大利安萨尔多公司的现代化改装,但是由于英制维克斯234毫米主炮一直未能到货,因此其两个炮塔中只能装上木制的主炮模型吓唬人。而威廉二世转让给其的2艘“勃兰登堡”级前无畏舰,连应付其“新对头”——希腊王国海军的两艘美国制造的“基尔基斯”级前无畏舰和3艘法国制造的“九头蛇”级海防舰都感到吃力,更不要说应付“老对头”俄国海军黑海舰队装备的8艘前无畏舰以及新锐的“玛丽娅皇后”级无畏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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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4:02 | 显示全部楼层
实际上,德国的主要盟国在地中海海域的海上力量弱势,也使英国皇家海军得以将主要海军力量集中于欧洲另一侧的北海和波罗的海一线。这导致德国海军面对的压力骤然增大。这还没有考虑意大利的态度问题——这个国家虽然早在1882年就参加了“三国同盟”,但是同盟条约中有两个关键性的问题:一是如果德国和奥匈帝国受到攻击,则意大利有援助的义务;但是如果是德、奥首先宣战,则意大利可以保持中立。二是假如奥匈帝国哪怕是暂时占领巴尔干地区,也必须首先和意大利达成补偿问题协议——这些条款意味着如果战争爆发,那么意大利基本上是指望不上的。用俾斯麦当年的话说就是“她能派几个号兵站在阿尔卑斯山上吹冲锋号,让法国人多少感到一点神经紧张就不错了”,其余的什么也不敢奢望。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为了平衡来自法、俄的海军威胁,德国也不可能将海军舰队的主力舰规模限制在只有英国皇家海军的一半。按照提比茨的话说就是:“我们应当能够把俄国舰队封锁在波罗的海之内,而同时又能阻止法国舰队进入该海。”
实际上很多人忽略的一个问题是,从1912年开始,法国和俄国的造舰经费总和已经超过了德国;到了1913年,已经将近两倍于德国的造舰经费;而在1914年,这个数字上升到了大约241%!
在1914年,德国、奥匈帝国再加上那个靠不住的盟友意大利,同盟国三个国家全部造舰经费总共只有1,760.5230万英镑——还赶不上英国当年的造舰经费1,767.6080万英镑;而英国、法国、俄国这3个协约国的造舰经费则高达4,254.7555万英镑——4.12倍于德国的造舰经费,也是三个同盟国造舰经费总和的2.4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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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4:02 | 显示全部楼层
实际上,提比茨尽管从来就没有获得过足够的经费,但是这位被利德.哈特赞誉为天才的海军战略大师,硬是用远远少于协约国的经费,将原本弱小的德国海军建成了一支即使是大英帝国也无法在战场上击败的强大海军。其效率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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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1 14:03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六)单相思的破产
1912年,出生于洛林地区的潘加莱担任法国总理,组成了以国防和外交为主要政策的法国内阁使得德国感到外部威胁日益迫近。这位在1913年成为了法国总统的政治家,他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国家只有在某一种条件之下才能获得和平——那就是经常准备战争”。
后来的法国总理“老虎”克莱蒙梭当时就预言:“假使潘加莱当选,就会有战争发生”。从这个角度看,不考虑英国仍旧处于“协约国”阵营,而仅仅考虑对德国的海军进行限制,很难不被看成是一个企图恶化德国国家安全的阴谋——不合理,也无法被德国接受的。
在一个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欧洲战争随时可能爆发的年代,任何政治家都不可能仅仅凭借一个可能相当靠不住的“协议”,就在对手扩军的同时“自废武功”。德国人的逻辑是:如果有一支强大到英国人无法轻易击败的舰队,那么英国人或许还会在战争中保持中立;而一旦为了英国人的中立放弃舰队的现代化,而最终英国又反悔,那么德国将再也无力保证国家的安全。
于是,尽管威廉二世和提比茨,甚至贝特曼等帝国高官,都非常希望“英德关系缓和”,但是霍尔丹子爵的访问最终仍然毫无悬念地以失败而告终。但是为提比茨所始料不及的是,他向霍尔丹和盘托出的舰队扩张计划,此时却成为了英国皇家海军达成丘吉尔接下来渲染德国威胁的有效武器。
丘吉尔几乎在每一个场合都不遗余力地强调他那个著名论断:
“大陆上最大的军事强国决心同时成为至少占第二位的海军强国,这是世界事务中一个具有头等重大意义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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